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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成往事(散文)

作者:韩永立
     
      1968年10月18日,那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 洛阳火车站月台上,欢送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的鼓乐声、亲人的呼唤声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、伴杂着列车的长鸣声……人心在颤抖,洛阳城在颤抖。
      知识青年离开伴随自己成长、学习、熟悉的城市,离开父母、亲人的怀抱,到农村去,接收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这是当时的国策。正像诗人“食指”写下的著名诗歌《这是4点08分的北京》一样,我姑且称之为《这是10月18日的洛阳》。这一天、这一刻,洛阳老三届知青终生难忘;这一天、这一刻,洛阳人民终生难忘。
      列车满载的是洛阳市各个中学的一千多名知识青年。列车向东奔驰,目的地是河南中部的许昌地区。我和其中的257名高、初中老三届毕业生落脚在了许昌地区鄢陵县陶城公社。
      陶城公社距许昌市60公里,距鄢陵县城30公里,地处“黄泛区”的中间地带。这里是贫穷地区,以种植小麦、棉花为主。没有工业企业,交通虽然还算便利,但通往县城的一条主要公路还是土路,因为道路泥泞,雨雪天便禁止车辆通行。这里没有电力供应,照明靠煤油灯。农业生产比较落后,粮食不能自给自足。农民生活穷困。虽然长小麦,但是产量很低,亩产只有200多斤,农民有半年时间要以红薯为生。
      洛阳257名知青到陶城公社后,便在公社所在地的原河南省第八农业技校的旧址上成立了——陶城五七青年大队。
      陶城五七青年大队按照部队的编制设立了营、连、排、班各级组织。陶城五七青年大队的级别相当于农村的生产大队,受鄢陵县知青办、陶城公社革委会直接领导。采取当时农场方式管理,知青集体住宿,统一在食堂吃饭。跟随知识青年到陶城公社的还有洛阳市指派的4名带队干部、第一拖拉机厂指派的2名干部、鄢陵县派来的5名干部,加上当地派进的20名贫下中农代表和257名洛阳知识青年共同组成了近300人的陶城五七青年大队。最高领导机构是营部,下设三个连队,每个连队下设三个排,每排下设三个班。其中,一连的一排主要种菜,二排、三排和二连的三个排是搞农业生产。三连负责副业、后勤。三连下属分工较多。有磨面组、碾米组、磨粉组、磨豆腐组、机务组、食堂、仓库、财务、木工、饲养组等。每个连队、每个班都有贫下中农代表参加,他们和知青中选出的连、排、班干部共同管理。在那难忘的几年里,他们逐渐地成了知青的贴心人。
陶城五七青年大队成立以后,正赶上农村种麦时节。县里给五七大队划拨的近1500亩地便成了知青们接受再教育的第一课堂。知青们第一次使用拖拉机翻耕土地,第一次用肩膀拉镂播种小麦。他们双脚踏着殷实的沃土,最近距离的吸允着泥土的芳香。那种天地广阔、天高云淡的感觉,在知青们看来,不是神仙胜似神仙。他们没有想到,后来的日子是那么的坎坷,那么的艰难。
      第一个冬天到了,农活少了,农闲了。知青们的聪明才智、才艺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和发挥。他们组成了文艺宣传队到附近各大队为贫下中农巡回演出,和县、公社开展联欢活动;他们还组成男子和女子篮球队,参加县里组织的比赛,并且取得好成绩。知青在被再教育的同时,也利用自己的知识优势影响、改造着农村和农民。他们和农民群众融成了一片,结合成了一体,农民群众通过知青们的到来,开阔了眼界, 也看到了外面的世界。也许这种作用不被人们所重视,但,这确实是知青们那一代人的魅力。
      上级组织为了更切实地让这批知青们体验当时农村的实际,体验贫下中农的酸甜苦辣,把257名知青分成二批,三、五人一组插到各生产队,住在村里贫下中农的家里,和贫下中农同吃、同住、同劳动。那段时间知青们切身体会到了农民的辛苦、生活的艰难。当时我们4人分到一个边远村庄的生产队,住在队里的仓库里,吃饭分到4户农民家里。到了年底,农民家里没有了口粮,每顿饭都是红薯。尤其是到晚上那顿更是简单,直接就用白水煮红薯,喝红薯汤。那些日子是吃不到菜的,甚至连咸菜都没有。
      我们下地干活主要是往地里送粪,送粪使用的是“木轮车”。木轮车叫《太平车》,也叫“太平”。它方方正正,四个木制的轱辘分置两边,车轴也是木制的。用老黄牛拉着往前走。
它是那么的慢,而且每前行一步就发出一声吱扭声。随着那吱扭声,旁边的人就要不时地往车轴上滴几滴废机油。听说古代人打仗就是使用这种太平车。那时的农民靠挣工分过日子,工分只有几分钱,农民们的积极性不高。他们跟随着慢得不能再慢的太平车,每天就是这样迎着太阳、送着月亮慢慢地走着。是知青们的到来,才使他们的生活节奏加快了。大部分知青都比较听话,踏实肯干,听从领导分配,虚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为当地的贫下中农办了许多好事,不断地得到农民群众的好评——麦秸垛失火,是知青们打头阵,跑步去救火,水跟不上,就用自己的身体在麦秸垛上滚来滚去压火苗。知青们帮助附近的村庄耕地、打麦、收秋;帮助农民群众跑运输、拉煤、拉各种生产、生活资料。
      原来陶城那地方每年收罢麦子,都在闲置的地里种点豆秧,待长高后犁到地里做肥料,农业生产方式比较单一,洛阳知青们就在陶城种上了苹果树,种上了新品种玉米,开辟了菜地;这些在当地都是首例,改变了当地的种植结构,造成了较大影响。他们把自己的热血和汗水深深地洒在这片热土上,深深地镌刻在历史的长卷中,也深深地铭刻在自己的心中。
1968年至1972年的三年多中,洛阳市各大中型企业开始陆续将自己的子弟招回厂里,洛阳市也把五七大队的一大批知青招回洛阳市,安排进市、区的一些企业。有一部分知青参军进了部队,有一部分知青招到鄢陵县工作。后来陆续下乡到五七大队的漯河、许昌籍知青也都在七五年以后分批、分期地回了城。
      回首往事,历历在目。知青上山下乡仿佛就在昨天。现在两鬓斑白的一代知青人用自身的理想、精神和特有的承受力在影响着七零后、八零后,甚至九零后。
知青回城以后的每次聚会都是一件喜庆的事儿。往往在下乡纪念日时,大家欢聚在一起,欢声笑语,共同回忆下乡时的往事,其乐无穷。他们好像忘了没有口粮的时候,好像忘了没有菜只吃豆腐渣的日子。
1998年是下乡三十周年纪念日,当年的市领导、陶城的贫下中农代表、鄢陵县、陶城乡的领导,当时下陶城的在洛阳的知青们,一共200多人更是大规模地欢聚了一回。1998年的10月18日,50多名洛阳知青们返回了陶城。他们想看看当年栽种的苹果树是否还在,当年一起种菜的贫下中农是否还能认识。当地的县、乡领导们高规格地接待了他们。还乡的知青们还为陶城学校捐款11000多元,帮助第二故乡发展教育事业。
      “陶城五七青年大队”,一个让洛阳知青终生难忘的名字。
      鄢陵陶城,一个让洛阳知青终生难忘的地方。
      1968年10月18日,一个让洛阳知青终生难忘的日子。
 
(编辑:猫子不是猫)
 
 
日期:2013/6/16 阅读:4537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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